“有事?”
黑影终于又机会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:“那天你不是说不抽吗?什么飞来横财可能是飞来横祸,怎么突然又抽了?”
伊贰三皱眉思考着说道:“不抽是因为怕天上掉毒馅饼。抽,是因为遇到了太多奇幻的事情。所以砸抽卡这东西,也不见得是天上掉馅饼。它可能是一把钥匙,只是这把钥匙打开的门到底通向哪里?我不知道……”
黑影对伊贰三的评价再次定到了更高的位置,他真的只是一个高中生吗?
“我从小肾就不好,我能活到今天,全因为我体内有我爸送我的肾。”伊贰三指着自己的后腰,脸上多了份自嘲的笑,“医生说我这辈子不能做激烈的运动。这是说的好听,说不好听点来翻译,那就是我虽然活着,却是一个半残废。”
“你能知道,一个人从小就知道,自己这辈子都废了,注定给父亲拖后腿,而且因为自己让父亲变成没脸没皮的骗子混子,心中是一个什么感受吗?”
伊贰三突然抬手,做出阻止的动作:“别说你能。”
伊贰三低头沉默了一会,这些年,有些话一直压在心里,跟谁说?怎么说?他一直不知道。
可是,越是不说这藏在心头的想法,它越像一块大石一样压着自己,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,越是难受。
黑影的问话,反而帮他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对象。
伊贰三不担心跟黑影说完,它会跑去跟别人说,弄的别人也知道自己的想法。
“真的,别说你能。”伊贰三低头,”只有真正摊上这事的人,才能明白。才能明白,我不止渴望活下去,而且渴望健康的活下去,”
伊贰三再次沉默了片刻,突然抬起头看向黑影道:“所以,我比谁都渴望力量!我渴望拥有能守护我父亲的力量!让他不用因为行骗而挨打!让他不用睁开眼便为生计而发愁!让他不必担心他死去之后,我活不下去!让他不必担心,他死去后,我的肾到了使用期限,没有新的肾源替换!”
伊贰三的声音充满了坦诚的味道:“我有很多渴望!很多!但那曾经只是无力的渴望,根本没机会实现。抽卡?好像是个不错的机会。我烂命一条。若是毒馅饼,早点死了,省的拖累老爹。我早点死,他还能再找个老婆过日子。若不是……”
“那我想知道,门后面的路通往哪里,我……又能走到哪里。”
伊贰三说完自己憋在心中很久的话,胸口有一种难言的舒畅,不再搭理黑影,离开了魔王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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