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意对他放养捧杀,让他养成了懦弱无能的性子,之后抬过来的妾室也在我娘的手下折损不少,等到老国公年老体弱了,顾家也就彻底成了我娘的天下。”
“后来因为大夫人娘家人的威压,老国公不得已立了顾非言为世子,成为下一任景国公,但松姨娘有手段,在老国公跟前佯装大度,做出一切为了景国公府和谐她受了委屈的模样。”
“老夫人对她心怀有愧,为了弥补她的孩子丢了世子之位,在晚年的时候果真将她扶为正妻,二弟和我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女,这便是我娘,一个洗脚丫鬟斗倒正室,成为嫡妻的奋斗历程。”
云倾菀的小曲已经唱完了,她给顾青缇端了一杯酒过来,什么都没有说,与她敬了敬。
顾青缇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,又哭又笑:“你一定疑惑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吧?当我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,我也才七八岁。”
“那一日,天气特别冷,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和下人们玩捉迷藏,我藏到了大夫人房内的衣橱里,大夫人虽然知晓我不是老国公的孩子,对我还是十分宽容的,正等着人来找我的间隙,她的肚子就发作了。”
“因为找不到产婆,下人们乱作一团,大夫人又腹痛得厉害,我本想出去安慰她的,但见我娘身边的丫鬟过来了,我又不敢出声了。”
“也就是那一日,我亲眼看着我娘端着毒酒到正在生产的大夫人跟前,与她细数自己做过的一桩桩恶事,直接气的大夫人难产,之后报复般的亲手杀死她的孩子!”
“那样残忍,那样血腥,那样绝情的娘亲是我没见过的模样,大夫人那副绝望,愤怒,仇恨的目光也一直烙印在我的脑海里!”
“我亲耳听着她说我不是老国公的孩子,亲耳听她说为了爬上大夫人的位置她杀了多少人,更是亲耳听她直言她对大夫人的仇恨,对她之死的得意,那样的娘亲是我没见过的疯狂,八岁的我,其实就已经看够了世间的残忍。”
说着,顾青缇有些颤抖,也有些疯狂,她所形容的远比亲眼所见的要平和的多,没人知道她亲眼看着娘亲杀死另一个女人时狰狞的面目有多可怕,当时的她有多震惊多害怕。
也没人知道一向对她宽容慈爱的大夫人,死前那一幕有多么的悲凉,她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,死死地瞪着一双美目就是不闭眼,身边躺着的,就是那刚生出来却被掐死的婴儿。
这一幕一直像噩梦般的困了她许多年,让她对松氏再也亲近不起来,也让她学会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自私,她害怕成为大夫人那样的人,也害怕成为母亲那样疯狂的女人。
顾青缇一杯接一杯的将酒灌到自己的肚子里,那慌张的模样就好像那一幕就在眼前似的,直到一坛子酒见了底,她才停下来,抬头看向云倾菀:“你觉得,我娘做得对吗?”
想来,当时的顾青缇也为这个问题痛苦过吧,一边是娘亲,一边是爱护她的大夫人,她为了身份立场这么多年不得不瞒着这事,对一个八岁女孩来说何其残忍。
云倾菀轻叹:“你娘没有错,大夫人也没有错,错的是这世道罢了,自古男人皆薄幸,大夫人不懂这个道理,才会败得一败涂地,而你娘,心中无爱,最终得偿所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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